谭洞微:社区治理——从乡村到城市的实践

前言

招商局慈善基金会由招商局集团发起并持续捐资,以“关注民生,扶贫济困,热心公益,和谐发展”为宗旨。招商局慈善基金会重视人性因素,聚焦社区发展,以资助为专业手段。主张通过理性的思考和实事求是的态度,以创新和可持续的做法,“为有动力的人提供向上的阶梯”,推动平等合作,建设更加富强、公正和美好的社会。

以“激发人的价值、凝聚社区力量、推动社会参与”为使命的招商局慈善基金会如何推动社区治理,项目官员谭洞微为我们带来他们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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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文字内容整理自谭洞微先生在“全民社造论坛上海城市峰会”的演讲《社区治理——从乡村到城市》,您也可以点击下方播放条收听现场录音。

谭洞微:社区参与--从乡村到城市的实践来自公益大爆炸00:0020:28

招商局慈善基金会是一家资助型公益基金会,社区治理是基金会重点关注领域。我们资助很多社区公益类项目,在资助过程中十分关注社区治理的视角,希望通过社区治理这样一个维度,更好地发挥公益慈善的力量。

我们基金会一开始关注农村社区的发展和扶贫,支持了很多农村社区发展的项目。随着城乡交流越来越多,我们也开始关注城市社区的一些挑战和问题。而社区治理的视角始终贯穿在我们的城乡项目资助中。

首先我想分享一下,什么是“治理”。因为我们在资助社区项目的时候会跟我们的项目伙伴强调,这个项目里面怎么体现到“社区治理”。

很多的项目或社会组织伙伴对于“治理”有不同的理解,比如说成立一个志愿者团队是不是就是社区治理?有一个自组织,是不是就是社区治理?我们觉得,社区治理还是需要看到它背后一些更核心的东西。

不同的人对治理有着不同的理解,这是我找到对于“治理”的一个定义。其中包含了几个核心的要素可以帮助我们在做社区项目的时候更好地理解我们的项目怎么体现“社区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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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社区治理的“对象”是公共的事务。回到我们具体的社区项目,它可能是一个社区服务,一个社区需求或者社区面临的问题,我们首先需要关注到这些具体的事情。

第二,在项目中,不只是我们支持的组织去做事情,而是牵涉了社区里很多不同利益相关方的参与者。比如说显而易见的,社区里面的村民或者居民;政府方面,农村有村委会,城市里面有社区、街道、居委会等等;在城市里的商业、公共服务机构,像学校、医疗体系等等,这些都在社区里面,都是很重要的社区参与治理者、利益相关方。我们支持社区发展的时候需要考虑到他们。

第三,在社区治理里面,我们会很强调,这个治理的过程其实是个相互协商的过程,并不是遵从商业的交换逻辑,也不是遵从行政科层化的逻辑,是不同利益相关方在这个场域里面沟通、协调。

第四,治理是相互协调的集体行动。

最后,社区治理是一个持续的过程。我们最重要的目标,是希望通过在社区里面开展的活动和项目,能够给社区留下一套治理机制,它可以继续在社区里面发挥作用。而不是我们支持一个项目,大家参与把事情做完,最后什么没有留下。

为什么我们做慈善公益,会强调说要有“社区治理”的视角呢?对我们来说,治理有两个价值,一个是工具性的价值,一个是目的性的价值。

首先我们需要把社区的一个项目、一些活动看作是社区的一项公共事务,然后我们再回到治理的视角和概念上来讲,我们做公益慈善服务,不只是去社区提供服务,而是希望通过推动社区治理,让社区自己去回应需求、提供服务,它是需要大家共同参与的公共事务。以这样一个视角来看我们在社区里面的公益项目,通过提高社区参与治理水平,让这些项目能够更加有瞄准性、适用性和可持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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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组成调查队调研社区需求

当我们在社区做事情的时候,治理的视角可以让这些项目更加贴合社区居民和社区的需求,而不是以一个外部的角度提供我们认为社区需要的东西;避免外部的视角,也能够增加项目的适用性,通过让社区参与,让项目能够被社区接受并且在社区里面真正地落地,提高项目的质量;而有社区治理视角的项目,通过社区力量的动员和参与,才有可能实现项目的可持续性。这些是社区治理工具性的价值。

而社区治理的目的性的价值,指的是推动社区治理本身就是项目的目标,而不仅仅是提升项目质量和可持续性的工具。作为社区发展的外部推动者,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希望通过项目的开展推动社区参与、让社区作为自我发展的主体,提高社区自我服务、自我发展的集体行动水平。最终我们能把这些需要做的事情、社区需要发展的地方交还给社区,让社区把这些事情看作是自己的事情,而不需要依赖外部持续的投入,社区能够有能力、有可持续的机制持续来做这个事情。

招商局慈善基金会从农村开始,关注扶贫和社区发展。在推动农村社区治理的时候,我们发现农村社区的一些特点、挑战和问题。

农村社区和城市社区有一个很大的不同点,在于很多时候农村社区的需求是一个强需求。比如说公共设施、公共服务方面的需求,以及社区发展面临的挑战其实是很紧迫的,也是很急需的,这是大家迫切想要解决的问题。

另一个特点是农村社区是一个熟人社会,大家彼此之间很熟悉并且已经建立了起了相互之间的关系,社区中存在传统的社区治理结构,比如说有宗族、寨老、村干部的权威以及成员之间的互动关系。在这样一个情况下,扶贫、生计发展、留守老人和儿童、妇女发展、人居环境这样一些强需求很容易把农村社区调动起来,当有一些资源下沉到社区的时候,社区各个利益相关方很容易卷入进来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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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组成护水队清理水源地垃圾

我们在强调农村社区治理的时候,会嫁接到他们传统的社区关系里,来推动项目和社区治理,同时我们也会在项目中强调公益的理念,更强调对弱势群体的关注、他们声音的表达,整个事情的公开透明等等。

但是,随着城乡互动带来了农村的空心化,农村的传统治理结构也在变化;更多的城市信息和资源进入到农村,也给农村带来很多发展的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也在重新思考,农村社区公益项目和农村社区治理工作怎么样更好地在这个环境下去推动。

现在,招商局慈善基金会也开始关注城市社区。我们在深圳有支持蛇口社区基金会,也开始关注全国各地不同的城市社区。去年,在疫情之下,我们推出社区防疫专项支持计划,希望从社区治理的视角去支持社区的防疫抗疫工作。这个过程,我们也会有一些不太成熟的观察,跟大家一起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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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发现城市社区跟农村社区相比,它的需求不是很强的需求。因为城市的基本公共服务、基本生活条件已经得到满足,并且城市居民会有不同的渠道,通过公共的和商业的服务来满足一些很基本的服务需求。在社区里面,居民对社区的需求可能并不是那么强,更多的是一些兴趣爱好,或是提高生活品质的一些需求。城市社区中大家都有自己的个性、爱好,不同的群体需求也很不同,比如说妈妈群体、老年人群体、青少年的群体的兴趣和需求都不一样。因此,怎么通过社区治理回应到不同群体个性化的需求,这会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另外一个,很多城市社区居民之间没有很强的联系,彼此不是特别熟悉,缺乏信任。这种情况下怎么能够把社区凝聚起来,提高大家对这个社区的认同感、自豪感,然后让大家参与到社区治理和社区的一些集体行动里面来,其实也是会有很多挑战。

我们也看到在推动城市社区治理里面有一些方式方法。一个是通过兴趣爱好,这比较容易把大家凝聚起来,另外也会有一些行政化的方式,比如说社区两委推动成立的志愿者团队。这是我们看到大家在尝试和探索的一些方法,这些方法和路径怎么样更加深入和细化,怎么样让更多的社区居民和不同的利益相关方参与进来,这个也是城市社区治理中我们希望探索和学习的地方。

最后,我想分享在社区公益慈善项目中,从社区治理的视角出发,我们看到的企业已经开始参与或者是有可能参与的一些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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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随着城乡的互动越来越多,很多商业机构开始进入到农村社区,不管是购买农产品,还是在一些传统文化保护很好的社区里做文化生态旅游和文创产品的开发。但他们通常都会面临怎么对接这些农村社区的问题。如果是对接一个一个的农户,对于企业来说成本很高,也很难操作。这一块怎么样把农村社区更好地组织起来,能够有一个更好的治理结构,使其与城市的企业、消费者团体更好的对接,这是我们觉得可以探索和推动的方向。

第二个,在城市社区,我们会看到有两个可能的方向。一个是物业的服务怎么进入到城市社区治理里面来。我们在去年防疫抗疫社区有招的支持计划里面,有支持一些社区的物业的防疫抗疫和疫后恢复行动。我们发现,物业参与到社区治理里面会有一些挑战和问题。因为物业公司更多的是遵循商业逻辑,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怎么样去理解和定位自己在社区治理中的角色,他是一个商业的物业服务提供者,还是社区治理的一个推动的参与者?这个角色的定位涉及到工作人员工作优先级、工作时间的分配和安排。同时,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参与社区治理时,如何理解社区治理以及参与社区治理的基本的能力,也需要提高。

另外一个方向是社区商业怎么参与到社区治理当中来。我们也发现一些社区项目在推动社区治理的时候,特别希望能够纳入社区周边的一些商业,比如说便利店、菜场,或者是一些跟社区居民生活很相关、开在社区里面或者附近的社区商业。之前我们做过一个研究调查项目,发现虽然一些社区项目伙伴开始有这个意识,但是具体的路径怎么走,各方在这里面的角色关系、需要什么样的能力和支持等等,都不是很明晰。我们觉得这是接下来可以进一步去探索和推动的方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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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论坛 2021.1.14

“全民社造论坛上海城市峰会”于2021年1月14日举办,由新虹社区发展基金会、全民社造实践平台、正荣集团、正荣公益基金会、恩派公益基金会等多家组织联手打造,首次将社区治理的聚焦点落在企业身上。大会协同多个企业、社区组织和社区基金会代表共同探讨企业参与社区治理的挑战和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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